华文百花      
首页 | 关于我们 | 杂志动态 | 杂志目录 | 本刊题词 | 题字贺画 | 访客留言 | 在线商城 | 相约华文百花 促进文化繁荣 | 《华文百花》杂志社征集理事单位公告
  当前位置:首页杂志目录2008 第一期 (总第二期)名家新作 > 文章内容
永远的怀念---白梦情感杂记一组
来源:华文百花 作者:安徽 白梦 发布时间:2008-04-25  

 

    编者按:陈所巨(1947-2005),当代著名作家。生前积极倡导桐城文化复兴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著有《陈所巨文集》七卷行世。在此编发著名女作家白梦一组纪念散文,以缅怀陈所巨先生。

永恒的玫瑰

    满街的广告,提醒着人们2月14号的到来。这个原本对中国人来说没什么特别意义的日子,也和别的洋节一样硬是挤进了中国人的生活,而且被越来越多的国人趋之若鹜。
    我们也曾不能免俗的重视过这个日子,然而我从没有送过你那象征爱情的红玫瑰。我更多的是送你领带、衬衫或者毛衣、皮鞋什么的,这标志着我们的爱情其实不是那么烂漫的,我们更多考虑的是适用。
    你曾在一篇文章中写过:“我想象我有一位红颜知己,她有可能成为妻子,但现在不是。她不必十分漂亮,但一定有好的性格和风度,当然也有一定的学识。我和她情趣相投、濡沫相处、相互看得见对方的心思。清风月下,是一对情侣;工作之中,是一对搭档。岁月老去,但我们始终如一,是朋友、是情人、是红尘中的知音。”是的,这就是我们一世情缘的真实写照。我们都挣扎着,虽在情感之中,却又竭力遵守着社会道德和自己的良心。所谓一世情缘,也就是每天一小时的约会,或在茶楼品茗,或在郊外慢步,谈的多半是创作和工作。碰上2月14号,我们可能会将相会的时间拉长一点,再加上一瓶红酒。但拉长的时间很快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扣除,因为你对自己要求很严,你总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,总有那么多的文章要写。我就如你所愿的做着你的助手和搭档,因为爱,我无怨无悔。二十多年的相知相处,我们真正可说是看得见对方的心思了,常常对一件事情我们会异口同声,说出同样的话,只不过你的语速较快,而我稍慢半拍。我们常常在说了同样的话后,相视而笑,又异口同声说对方一句:“臭!”我们还合作过许多作品,常常一篇文章你写一段我写一段,别人压根儿看不出是两个人的手笔……
    第一次送你玫瑰是在你的葬礼上。因为你的故去,这段情缘再不必接受道德的约束和良心的不安了。
    我固执地把你的葬礼称作送行。我不穿黑衣,黑衣是丧服。我不送花圈,纸做的花圈是死亡的祭奠。我用99朵玫瑰和100枝百合为你送行,我让花香伴着你的灵魂归西。那玫瑰有浅粉也有鲜红,那百合有洁白也有淡紫。因为我们不仅仅是情人,我们还是师生、是搭档、是朋友、是红尘中的知音……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关系,我们之间也有着太深的感情……
    然而,你去了。今年的情人节我已不必考虑该送你什么礼物,我只送一枝玫瑰在你的坟前。因为摆脱了肉体羁绊的你,再不需要物质的包装。而灵魂是不死的,花香恰可作为灵魂的供飨。
    你在同一篇文章里还写过这样一段话:“我想象我已经完成人生,成为一具冰凉而宁静的尸体,那洁白的尸布一尘不染,很像我此生的德行。我看见亲人和友人的痛哭嗟叹,并不想去劝慰他们,让他们在痛哭与嗟叹的发泄之后,尽快忘记我。”这多么像是谶语。你希望我们尽快忘记你,是想让我们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继续活得快乐而美好。
    为了你的希望,我会好好活着,好好的学习和工作。可有些东西是不能忘记的。就像在每年的清明和冬至我都将想起你一样,在每年的2月14日,我都会送你一枝玫瑰。

图章


    簿雪轻寒,我在写字。我已经好多次替你为别人题字了。今天是为一个老人,他买了两本你的《文都墨痕》,一本自己留着,一本送给身在异乡的桐城人。他辗转托人让我在书上写两句话。你的书,我来写字,多么不合适。可人家有心,我又如何能拒绝?
    内容是老先生亲自拟好的,我就照抄在你书的扉页上。一本书上写:“山美水美家乡美,家乡人更美”,另一本上写: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”。写罢,我认真地将你和我的图章盖上。
    看着你的图章,又不禁想起你弥留之际。那天,你让你的儿女将家中摆放的纪念品大盒小盒地全拿到医院,要将它们平分给你的孩子。他俩不要,你说不是给你们的,是给你们的后代———我的孙女和外孙留个纪念的。闻此话,姐弟俩更是泣不成声。我在旁劝说:你俩就听你父亲的吧。两个孩子就当着你的面,一人一个地拿着盒子,没有人打开盒子去看一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。他们原本不在乎盒中东西的价值,在乎的只是这份纪念。
    东西分完了,你对我说:“我什么也没有给你留下。”我说:“你给我留下的是无尽的回忆。”想了想,我又说:“可我还是想向你讨一件纪念品,我想请你将你的图章送给我。”你当即答应了,并叮嘱孩子们快将图章拿来。
    你的图章是一位篆刻大家送你的,篆的是“桐城陈所巨印”。那是一方鸡血石的印章,你很珍爱它,在送书给别人时,总正正规规地题字、盖章。
    我并不知道鸡血石的价值,我想所有实质性的价值在我眼里都是轻如鸿毛的。我想我要留着你的图章,为的是今后有别人索书时,我可以在盖上我的印章的时候,同时盖上你的印章,因为《父子宰相》是我俩的作品,我不能只盖我一个人的印章。可你想的却不一样,你对我说:“图章是石头的,石头能够收藏信息。我把我的图章给你,我的信息会留在图章里。”
    如今,我已多次在送给别人的书上盖上你和我的印章,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忌讳:一个故去的人,还在使用着印章。我只觉得,灵魂是不死的。我都不忌讳,想来别人也该理解。

周年祭



    在那些因思念不能自己的日子里,我是靠着亲近你这些文字而活着。当我在键盘上敲打,录入你的文章时,仿佛你就在身边。你这样给我留下委托,我更习惯于把这些委托称作任务。从来都给予你凌驾的高度,所以没有委托,只有任务和义务。
    这是第一个任务,才知道你留下这样的任务原是要我转移相思寄托情怀的。你知道猛然间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我会不习惯,你知道没有你的黄昏我会无所适从。所以你要我替你编《文集》,让我在文字中感知你。
    你已经以文字的形式活在这世界上了,你就以文字的形式陪着我,让我从一个秋天走进另一个秋天。《文集》编好了,思念也沉淀了。我已经习惯了文字中的你,照片中的你。你依然在微笑,依然在每个黄昏陪伴我一起度过。



    听见你在问:“你活得好吗?我的女人。”是的,我活得很好,因为你希望我活得好,我怎么能够不好好活着,而让你为我担心呢?
    我不问也知道,你现在很好!比你曾经活过的所有岁月都好!你再不用背负那些责任,再不用给自己加压,再不用燃烧自己的生命和情感来承受那炼狱之苦了。
    烈火炼金刚,火焰化红莲。只有历劫之后,灵魂才能纯粹。而你,经历了一切该经历的,水深火热也罢,明月清风也好,没有畏惧也没有贪求,没有躲闪也没打一点折扣。所以你才能获得高度,才能在肉体幻灭之后,让灵魂得到永生!
    我常常仰望高处,想象你自如自在的形象。你一定还是风一样快乐,云一样温暖,阳光一样醉人的明亮。
    而你说,你在“俯瞰人类崭新的窠巢”。是的,这窠巢人烟蔚蔚,这窠巢陈旧如斯又崭新如斯。一如仍活在这窠巢中的我,陈旧如斯却又崭新如斯。
    是的,你的女人,她活得很好,你且放心!



    一直认为自己是命运送给你的小小礼物。一直认为你太过辛劳,上帝才会派我到你身边,做你小小的助手。一直认为你得到的太少,上帝才会创造我,并且要我对你付出,不求回报。
    可我注定在给你带来快乐的同时也带来了痛苦,你无法拒绝馈赠,我无法做得更好。
    我们相识在那一年的初冬,回眸处,惊鸿四起。当我们四目相对时,天空开始下雪,这是否预示了我们必将经历的寒冷和必定纯洁的关系。
    无论有多少风狂雨骤,无论有多少阴晴圆缺。我们毕竟一同走过来了,我们有过春的浪漫,夏的热情,也看见了秋的辉煌。我们耕种、劳作,享受阳光也感谢阳光,我们总以为路还长,不敢有半点懈怠和慵懒。
    可你走得如此匆忙,将满园果实留在枝头,来不及收获更来不及享受。那么就让我来帮你收获罢,帮你检点财富。然后将它们储存进仓或分赠给大家,一起品尝。



    你最怕看见我流泪,所以我就拼命忍住泪水,从一个多愁善感的小丫头长成了心如秋水的沧桑女人。
    可是,你知道吗?有时我流泪,并不是因为痛苦,而是因为感动。
    悲欣交集!我感谢命运,让我遇上了你,让我与你如此地相知相契。我们曾经在沙漠中挖掘历史,我们曾经在大海上迎接朝日,我们曾经在暗无天日的溶洞中经历过生死……江河湖海,八荒四极……没有人比我更近地靠近你,没有人比我更深地了解你,因而也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你。有时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内心,可是我能看清你的内心。心心相印,我们是两位一体的。
    在这浩瀚宇宙中,地球多么孤独。在这茫茫人海中,许多心多么孤独。而我们在这短暂而又纷乱的人世间,却能够相互看见对方,就像找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    我们相互发现,我们曾经同行,我们有过一段共同的美好时光。这就足够了。我感谢命运!感谢神灵!感谢你!
    “滴水融入大海,瞬间化作了永恒。”悲欣交集!
    我不再流泪。
    (2006年9月)

 删不去的记忆

    你的号码曾经是我手机里最热的号码,我们虽然每天见面,但还是要不断地打电话、发短信。你常常笑说你的手机是一片“白”,你指的是通话记录。我的手机当然也就都是“陈”了。
    你走后,我并未将你的号码删去。我保留着这号码,逢年过节,思念不过时,我还忍不住给你发条短信。虽然得不到回音,但我只当是发往天堂去的,我想你会看得见。有时,也忍不住翻出你的名字,打过去,得到的回复是电脑录音:您要的号码已停机。
    前几日,又忍不住给你发了条短信。没想到,昨天竟收到了回复!初看你的名字,我真是惊喜万分,明知不会有奇迹,但瞬间的心理反应还是惊奇无比。待看到内容,知道不是你。回信是:“你好!哪位呀?”
    知道此号码有了新主人,默然了许久,回了条短信:“这是我一个故人的电话,好久不用了。没想到此号码有了新主人。”那边回:“有这么巧?那我们是不认识的了。”
     当然不认识!他(她)不会想到我的那条略带缠绵的短信是发往天堂的。
    而我,是再也不能继续给这号码发短信了。我还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:“这号码的原主人是安徽桐城的,你能告诉我你是何处人么?”回复是:“安庆潜山。”
    原来就在邻县。一切都弄清楚了,没有奇迹,没有天堂里的回音。
    我最后给这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:“谢谢你!这号码对我很重要,不过今后它与我无关了,祝福你得到了这个号码。”
    真的,这号码我从此不能再用了。我还是不忍心将它从我手机里删去。即使从手机里删去了,它也会刻在我的脑海里。我能删去吗?
    (2007年3月)

 梦回池州

    池州在我梦里。每回想起她,总有些不真实感。
    我是池州人,在我的履历表上。每回填籍贯,我都要写上“贵池”二字。可是池州来了无数次,却从未到过我的老家———贵池区乌沙镇驻驾村。那个长江边上的,据说是乾隆皇帝下江南时驻过驾的小村,就是我祖辈居住的地方。
    父亲早年离乡,落户桐城。我生于桐城,长于桐城,自称桐城人。可在履历表上,桐城只是我的出生地,而非籍贯。
    那么到底哪里是我的故乡?我常常这样问自己。杜荀鹤从江西来,一路上苦苦吟着“他乡终日思故乡”。他是把池州当作故乡了。据说他是杜牧的儿子,他的娘是杜牧的小妾,这小妾为什么被杜牧赶出了家门呢?连同被赶出家门的还有怀在娘肚子里的他。杜牧是京兆人,那么杜荀鹤的籍贯也应是京兆了。可是杜牧不要他,弃他在池州,他就认池州是故乡了。他生逢乱世,避祸他方,终要还乡。我在这明月清风里,贪欢何处?胡不还乡?
    一次一次来池州,已算不清来了多少次。每回来都是匆匆过客。总觉得自己像水上的漂萍、风中的落叶,无根无底的,找不到归处。
    池州,是李白写秋浦歌的地方,是杜牧寻杏花村的地方。一首《清明》,湿漉漉地吟了一千多年,多少人断了魂。池州是诗乡,是酒乡,是漂零的诗人灵魂的故乡。
    一次一次来池州,都和那人同行。那人是诗人,爱写诗,爱喝酒,爱交朋友。那人学李白,一次一次来池州,写诗,喝酒,会朋友。我是他的拐杖,让他拄着,一次一次看他的狂态和醉态。那人写过许多杏花诗,写过《醉里池州》,池州在他心里,始终是裹着诗意飘着酒香的。和那人在一起,我不要故乡,我的故乡就是他。
    如今那人远徙天国,回到了永恒的故乡。没有了同行者,我还有没有继续行走的勇气和兴趣?
    池州有他的朋友也有我的朋友,朋友们聚在一起成了共同的朋友。朋友们并未因他的离去而忘了我,我难道要自己忘了自己,接到朋友的邀请,我犹豫着:来?还是不来?
    诗人死了,诗歌留下来。诗歌没有死,谁说诗人就死了呢?李白还在秋浦河上,杜牧还在杏花村里,那人还醉着,在我心里,也在朋友们心里。
    我说:走,我们一起去池州。往事如烟,前尘似梦。“梦里不知身是客”,“他乡终日思故乡”。池州在我的梦里,故乡一样亲切。池州在所有诗人的梦里,都是亲切的故乡。
    (2007年5月)

    作者资讯白梦,女,1962年6月生于安徽桐城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出版诗集《白梦真情诗选》、长篇儿童故事《晶晶和龙龙》、长篇历史小说《父子宰相》(与陈所巨合著)。曾获第二届庄重文文学奖、第三届“蒲公英少儿读物奖”、第五届安徽文学奖、第二届安徽社科文艺奖(文学类)、安徽省第十届五个一工程奖等。
    责任编辑:尚节


(阅读次数:
上一篇:含着梦,我来到了乌镇   下一篇:情感可依
[收藏] [推荐] [评论(0条)] [返回顶部] [打印本页] [关闭窗口]  
用户名: 新注册) 密码: 匿名评论
评论内容:(不能超过250字,需审核后才会公布,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政策法规。
 §最新评论
赞 助 商
  热点文章
·灵魂家园---陈景文最新爱情诗选
·永远的怀念---白梦情感杂记一组
·含着梦,我来到了乌镇
·车冲
  相关文章
·永远的怀念---白梦情感杂记一组
·含着梦,我来到了乌镇
·车冲
·灵魂家园---陈景文最新爱情诗选
华文百花 Copyright © 2007-2008 All Rights Reserved